彼时，程氏上下对这位大小姐很是头疼。

因为她行事大胆，肆意狂放，总在挑战传统，充满叛逆精神，奈何她有位好弟弟，衣服破了他来补，天塌下来有他扛，哪怕程暮雪闯出再多的祸，他也会挡在她的身前，承受所有痛苦和白眼，用尽全力守护自己的亲人。

『有其母必有其女，你说是吧？』张谦故意递话给小胡。

『但愿她不会重蹈覆辙，走上她母亲的老路。』

『既然不想悲剧重演，你又为何要强迫她与虎谋皮，拼到遍体鳞伤，将性命豁出去，乃至将要万劫不复？』

『她没得选，我也一样……』一阵劳累袭遍全身，无所施其技的胡十八垂下头，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双手，纵想改变现状亦有心无力。

他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，既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，也无法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。
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
『这点我们倒是很像，没得选，也没法选，』张谦拉了拉小胡的手，『你累了，去好好睡一觉。』

『故事还没听完，我怎么能先睡？』

『故事难道不正是助人入眠的？』

『但凡你想做的事，总是能做得很好……就比如，与人讨价还价这件事，』胡十八不禁苦笑摇头，『你的嘴上功夫绝不输任何人。』

『一个人如果经常赢，生活就会变得特别无聊，在无关痛痒的小事上，偶尔做几回输家，绝对能使人感到愉悦与满足。』

这番话乍听起来没什么道理，却有着莫名其妙的说服力。

不会蛊惑人心的，算哪门子的恶魔？

胡十八终于浅露笑颜。

『你赢了，我说不过你。』

『不，我输了，而且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，』张谦实在太了解这个臭小子，『遇到不想做的事，你总是能想到拒绝的办法，比如说，就地趴下耍赖。』

『被你识破了。』小胡微微一笑，比起一个象征胜利的剪刀手。

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，听不听是他自己的事。

这下轮到张谦摊手无奈，只能叹息无能为力了。

『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勉强自己？』

『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我，而是你，』恢复状态的胡十八忽然崭露锋芒，『师老力疲的你，此刻本该在休息。』

『咳咳，咱们还是说回到故事吧……一个出身高门，受到过良好教养的谦谦君子，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？』

『你怎么就敢肯定，他是个君子？』

『感觉。』张谦毫不迟疑地答道。

『三爷是否有话要说？』猛虎出柙，胡十八霍地一转头，霸气全开。

『胡老板想要老瞎子说些什么？』吕瞎子双手捧杯，吹散飘浮在水面上的茶沫，明知故问地道。

『真相。』

『程先生是个很纯粹的人，赤子心，英雄胆，一方晴空万里，七分诗情画意，是老瞎子最欣赏的后生，最钦佩的偶像。』